最近畫了很多henna在身上
其實也是一直想要做一個社會實驗
(實驗結果與感想後面再說)
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在身上有圖騰的感覺
還有觀察別人的反應
到底是什麼
當然我畫的不會是清新可人的那種
而是大片的民俗圖騰
其實一開始有點害怕
擔心被關注
畢竟關注這件事對我來說是一個卡住的議題
因為一些議題的阻塞而害怕 不喜歡(話題扯遠了)
一開始我貼金屬色系的紋身貼紙
(大概是因為我認為這一看就知道是貼紙 所以我沒有太多擔心)
我覺得自己大部分時候被蠻友善的對待
彷彿我身上什麼都沒有一樣的友善
頂多有人多看個一兩眼 但仍是如此友善
進階版
我畫了相對小 也不容易被注意到的henna在手上
(因為實在還是蠻害怕要去上班跟辦事情)
像是小丸子或是一些不太容易被矚目的圖騰
我還想好 如果有人問起
就說是蓋印章在手上
(完全孬掉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大部分的人會說好可愛 或是好有趣之類
(這大概是預期內的)
再一陣子
想說應該再大一點
但還是微害怕
因此畫了一大片在腳背上
注意到的人不多好像又白玩了
最後玩大一點
畫了面積很大片的圖騰在小腿上
穿短褲就能完全顯露出來的大圖騰
也畫了一大片在手上
然後開始了
走在中正的校園
與一位中年男子擦身而過時
他飄了一眼我的小腿 對我蹙眉
走在前往泳池的路上偶有目光
(但或許也只是看到有人走過而已)
在泳池直線游泳時
一群大學男生在其中一區塊休息聊天
游過去第一趟時
有人在我游去時潛水朝著我的方向停留
不確定是否是巧合
於是又游了第二趟 第三趟
這三次都有一樣的狀況
在吹頭髮時
一個大學男生坐我旁邊吹頭髮
眼神交會時就像看到一般陌生人一樣
但當他低頭吹髮時 卻把眼光停在我的腳背上
定格幾秒後 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頭髮還濕的
在中正買晚餐時
賣滷味的妹妹看到我的手背
大喊「妳的手好酷喔」
然後我發現他們前一秒在討論刺青
認識的人大多會說「我還以為是疤咧,這麼大片」
或是看見之後飄過一眼不予置評
也有人問「你這樣被學務長看到怎麼辦?」
課堂的老師對我說「哎唷,妳那個是刺青還是什麼啦」
(而我的反應卻是很想解釋這只是繪圖而已 似乎潛意識的害怕被認為是刺青)
-----------------《實驗告一段落分界線》--------------------
其他碎碎的觀察就不說了
其實這段期間我一直在回想以前對於刺青的人的看法
以前不管在哪
只要看到刺半統的 或是圖騰的 或是東港小玫瑰的(?)
我好像都會有點抗拒 有點排斥 有點害怕
認為一定是流氓或是大哥的女人
認識的人評論過這些圖騰
某些路人飄過我的腿後加速離開或是面露嫌惡
有些人稱讚
有些媽媽把小孩拉旁邊一點(也可能只是怕擋到路人的路)
但沒有人問過為什麼我放這些圖騰在身上
沒有人問過意義是什麼
我想
如果我說「印度代表祝福的顏料跟圖騰」
這樣可以被接受一點嗎?
如果我說「這是原住民的祖靈圖騰」
這樣會被尊敬一點嗎?
如果我說「這是紀念一段重要的關係」
這樣會感人一點嗎?
如果我說「沒錯,這就是疤痕」
那我會被體諒一點嗎 畢竟疤痕是被用很多的方式帶著走以及呈現的
多少第一直覺印象是被不公平的對待
Henna/刺青在身上就像標籤一樣
很多人不在乎你為什麼有這個標籤
很少人在乎歷史
很少人在乎本質
很少人在乎故事
他們只看見這個明顯的標籤
然後用標籤定義一個人
良家婦女的臉孔讓我可以被善待
加上圖騰之後就變得不太一樣
讓我想到種族
讓我想到政治
讓我想到宗教
讓我想到專業界的鬥爭
讓我想到孩子看待大人
然後再想著
這條路真的好漫長
在地球毀滅之前
我們是否有機會走到能夠看見本質的社會
有點感傷
畢竟我自己有多害怕那片大圖被專業人士認為是刺青
這表示我內心的評價機制被深刻的印著
本能的產生評價。
但幸運的是我可以快點覺察
快點讓自己看見錯誤
快點提醒自己看見本質
才不會讓自己錯過一些精彩而美好的人事物
我想讓自己有點不一樣
(目前最多大概是henna)
證明「就算是你眼中奇怪的人,我仍然可以美好而尊嚴的存在」
有刺青標記也可以是溫暖的人
身為女人也能搬重物 或是自己修理東西
身為女性主義者也很在乎男性的權益
身為心理師也可以訐譙髒話
身為善人臉也可以為了權益跟老闆對嗆(?)
身為想完美的人也可以犯點錯事
身為這個年紀跟資歷的人 也可以平等的發表自己的意見
身為活潑外放的人 也可以並存著內向與柔軟
太多標籤了
標籤就是別人的眼光
別人的眼光就是一種動搖本質的干擾
而這些干擾阻止著我成為自己
我猜這也干擾著別人成為自己
因為有時候我會為了不被批判而順著眼光
有時又會為了反抗而刻意叛逆那些眼光(就算自己並沒有喜歡那個選擇)
然後搖搖擺擺 看不見自己的定位
希望自己可以持續覺察這些標籤
然後選擇要跟著標籤走
或是選擇走向別的方向 都好
只要是自己選擇的都好
希望可以協助別人看見這些標籤
然後選擇要怎麼做
只要是自己真正的選擇都好
家綺要加油
